作者·杨冰玉
深夜的医院,白日的喧嚣早已沉入寂静,唯有我们心内科病房的走廊,依旧亮着彻夜不熄的冷白灯光。时针指向23点,我刚完成一轮生命体征巡查,作为夜班护士,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懈怠,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心内科的夜晚,从来都不平静。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,电话那头传来急诊同事的声音:“是心内科一病区吗?我是急诊,现需收治一名急性心梗的患者。”我立刻放下手中的记录单,一边通知值班张作杰大夫,一边快步赶往重症监护病房,快速铺床、备好抢救仪器,不敢有半点耽搁。
十几分钟后,急诊的平车将患者送了过来,是一位七旬老人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布满豆大的冷汗,双手死死攥着胸口,嘴唇发紫,呼吸急促而微弱,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:“疼……胸口疼得受不了……”
凭借多年的心内科护理经验,我一眼就判断出这是典型的急性心肌梗死发作。我赶紧指导家属将老人抬到床上,提前备好病衣,紧接着建立静脉通路、吸氧、心电监护、测量血压、抽血送检……心电监护仪很快发出规律又急促的警报声,屏幕上跳动的波形,揪着在场每个人的心,每一次异常波动,都意味着老人的心脏正承受着致命危机。
后来我了解到,老人和老伴独自生活,独生女儿远在重庆,一时赶不回来,大娘急得手足无措。监护室的张雅卉护士立刻和老人的女儿通了电话、连了视频,一边耐心安抚大娘和老人的情绪,一边协助医生开展救治。
深夜的抢救室里,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有监护仪的警报声、医生果断的指令声、我们护士沉稳的操作声,交织成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生命交响曲。老人的胸痛持续加剧,心率忽快忽慢,血压不断走低,险情一次次升级,我始终守在病床旁,寸步不离,不停地为他擦拭冷汗,调整吸氧流量,反复核对用药,密切观察每一个病情变化,不敢放过任何细节。
经过张柱主任和科室同事一个多小时的全力救治,老人的胸痛逐渐缓解,堵塞的血管成功开通,随后被从导管室推回病房。看着他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,监护仪上的心率、血压趋于平稳,警报声渐渐平息,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次日,在护士长的带领下,我们巡查了老人的状态,询问大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两位老人眼含热泪,一个劲地向我们道谢。其实,这就是我们的日常,是我们应该做的。下午,老人的女儿赶到病房,执意要送锦旗道谢,可在我看来,病人的康复,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。
作为心内科护士,我们就像提着一盏盏生命的明灯,在生死边缘来回奔走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唯有专业、坚守与温柔,与死神博弈,为患者守住心脉微光,在平凡的岗位上,践行医者仁心。